孟郊
唐 · 532 篇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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賢人多自霾,道理與俗乖。細功不敢言,遠韻方始諧。萬物飽爲飽,萬人懷爲懷。一聲苟失所,衆憾來相排。所以元魯山,飢衰難與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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崎嶇有懸步,委曲饒荒尋。遠樹足良木,疎巢無爭禽。素魄銜夕岸,綠水生曉潯。空曠伊洛視,髣髴瀟湘心。何必尚遠異,憂勞滿行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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爲客棲未定,況當玄月中。繁雲翳碧霄,落雪和清風。郊陌絕行人,原隰多飛蓬。耕牛返村巷,野鳥依房櫳。我無饑凍憂,身託蓮花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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黃河倒上天,衆水有却來。人心不及水,一直去不迴。一直亦有巧,不肯至蓬萊。一直不知疲,唯聞至省臺。忍古不失古,失古志易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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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飲不在醉,我歡長寂然。酌溪四五盞,聽彈兩三弦。鍊性靜棲白,洗情深寄玄。號怒路傍子,貪敗不貪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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近世交道衰,青松落顏色。人心忌孤直,木性隨改易。既摧棲日榦,未展擎天力。終是君子材,還思君子識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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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坐冷竹聲,二三高人語。燈窗看律鈔,小師別爲侶。雪簷晴滴滴,茗椀華舉舉。磬音多風飆,聲韻聞江楚。官街不相隔,詩思空愁予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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種樹皆待春,春至難久留。君看朝夕花,誰免離別愁。心意已零落,種之仍未休。胡爲好奇者,無事自買憂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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哭此不成春,淚痕三四斑。失芳蝶既狂,失子老亦孱。且無生生力,自有死死顏。靈鳳不銜訴,誰爲扣天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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因凍死得食,殺風仍不休。以兵爲仁義,仁義生刀頭。刀頭仁義腥,君子不可求。波瀾抽劒冰,相劈如仇讐。尖雪入魚心,魚心明愀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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玉縷青葳蕤,結爲芳樹姿。忽驚明月鉤,鉤出珊瑚枝。灼灼不死花,蒙蒙長生絲。飲栢泛仙味,詠蘭擬古詞。霜風清颼颼,與君長相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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長安無緩步,況值天景暮。相逢灞滻間,親戚不相顧。自歎方拙身,忽隨輕薄倫。常恐失所避,化爲車轍塵。此中生白髮,疾走亦未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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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輾爲塵,白日無閑人。自古推高車,爭利西入秦。王門與侯門,待富不待貧。空攜一束書,去去誰相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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山中琉璃境,物外瑯琊溪。房廊逐巖壑,道路隨高低。碧瀨漱白石,翠煙含青蜺。客來暫遊踐,意欲忘簪珪。樹杪燈火夕,雲端鐘梵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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萱草生堂堦,遊子行天涯。慈親倚堂門,不見萱草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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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心隨月光,寫君庭中央。月光有時晦,我心安所忘。常恐金石契,斷爲相思腸。平生無百歲,岐路有四方。四方各異俗,適異非所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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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心匣中鏡,一破不復全。妾心藕中絲,雖斷猶牽連。安知御輪士,今日翻回轅。一女事一夫,安可再移天。君聽去鶴言,哀哀七絲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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雨滴草芽出,一日長一日。風吹柳線垂,一枝連一枝。獨有愁人顏,經春如等閑。且持酒滿杯,狂歌狂笑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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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鋤手自勗,激勸亦已饒。畏彼棃栗兒,空資玩弄驕。夜景臥難盡,晝光坐易消。治舊得新義,耕荒生嘉苗。鋤治苟愜適,心形俱逍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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南巡竟不返,二妃怨逾積。萬里喪蛾眉,瀟湘水空碧。冥冥荒山下,古廟收貞魄。喬木深青春,清光滿瑤席。搴芳徒有薦,靈意殊脉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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市井不容義,義歸山谷中。夫君宅松桂,招我棲蒙籠。人朴情慮肅,境閑視聽空。清溪宛轉水,修竹徘徊風。木倦採樵子,土勞稼穡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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獸中有人性,形異遭人隔。人中有獸心,幾人能真識。古人形似獸,皆有大聖德。今人表似人,獸心安可測。雖笑未必和,雖哭未必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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河梁莫相遇,草草不復言。漢家正離亂,王粲別荆蠻。野澤何蕭條,悲風振空山。舉頭是星辰,念我何時還。親愛久別散,形神各離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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青山臨黃河,下有長安道。世上名利人,相逢不知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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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蟲笑秋律,清削月夜聞。曉稜視聽微,風剪葉已紛。君子鑒大雅,老人非俊羣。收拾古所棄,俛仰補空文。孤韻恥春俗,餘響逸零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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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風激秦樹,賤子風中泣。家家朱門開,得見不可入。長安十二衢,投樹鳥亦急。高閣何人家,笙簧正喧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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百尺明鏡流,千曲寒星飛。爲君洗故物,有色如新衣。不飲泥土污,但飲雪霜飢。石稜玉纖纖,草色瓊霏霏。谷磑有餘力,溪舂亦多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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聳我殘病骨,健如一仙人。鏡中照千里,鏡浪洞百神。此神日月華,不作尋常春。三十夜皆明,四時晝恒新。鳥聲盡依依,獸心亦忻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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丹霞煥上清,八風鼓太和。迴我神霄輦,遂造嶺玉阿。咄嗟天地外,九圍皆我家。上采白日精,下飲黃月華。靈觀空無中,鵬路無間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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洛河向西道,石波橫磷磷。清風送君子,車遠無還塵。春別亦蕭索,況茲冰霜晨。零落景易入,鬱抑抱難申。百宵華燈宴,一旦星散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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孟冬陰氣交,兩河正屯兵。煙塵相馳突,烽火日夜驚。太行險阻高,輓粟輸連營。奈何操弧者,不使梟巢傾。猶聞漢北兒,怙亂謀縱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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樓上春風過,風前楊柳歌。枝疎緣別苦,曲怨爲年多。花驚燕地雪,葉映楚池波。誰堪別離此,征戍在交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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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念西上身,忽隨東歸風。長安日下影,又落江湖中。離婁豈不明,子野豈不聰。至寶非眼別,至音非耳通。因緘俗外詞,仰寄高天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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燕僧聳聽詞,袈裟喜新翻。北岳厭利殺,玄功生微言。天高亦可飛,海廣亦可源。文章杳無底,劚掘誰能根。夢靈髣髴到,對我方與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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君子躭古禮,如饞魚吞鉤。昨聞敬嫂言,掣心東北流。魏博田尚書,與禮相綢繆。善詞聞天下,一日一再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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盡說青雲路,有足皆可至。我馬亦四蹄,出門似無地。玉京十二樓,峩峩倚青翠。下有千朱門,何門薦孤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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食薺腸亦苦,強歌聲無歡。出門即有礙,誰謂天地寬。有礙非遐方,長安大道傍。小人智慮險,平地生太行。鏡破不改光,蘭死不改香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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誰言舊居止,主人忽成客。僮僕強與言,相懼終脉脉。出亦何所求,入亦何所索。飲食迷精麤,衣裳失寬窄。回風卷閑簟,新月生空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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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身遶千山,遠作行路人。未遂東吳歸,暫出西京塵。仲宣荆州客,今余竟陵賓。往蹟雖不同,託意皆有因。商嶺莓苔滑,石坂上下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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衆毒蔓貞松,一枝難久榮。豈知黃庭客,仙骨生不成。春色捨芳蕙,秋風遶枯莖。彈琴不成曲,始覺知音傾。館月改舊照,弔賓寫餘情。